废柴跛脚鸭

【鱼子酱资源合集】如果这都不算爱(即时更新)

无舟:

说明:资源来自各位太太的挖掘整理制作,本帖仅作整合,随时更新,供各位安利复习安详躺平,常回来看看。

能遇到两位老师这样的CP真是太美好了。感谢所有产出的太太们。



—图文合集—


大家都知道我圈顶梁柱 @whitewax 太太,这里要整理的就是她的撒糖合集,有时间线有细节分析有小料放出,图文并茂,拿出手安利简直豪华套餐,本人每天都要舔一遍的(喂)。


【1】鱼子酱撒糖合集(01)

【2】鱼子酱撒糖合集(02)

【3】鱼子酱撒糖合集(03):生日特辑上篇

【4】鱼子酱撒糖合集(04):隐形糖

【5】鱼子酱撒糖合集(05):终极游侠

【6】鱼子酱撒糖合集(06):彭彭生日会

【07】鱼子酱撒糖合集(07):天枢势力登场

【08】鱼子酱撒糖合集(08)

【09】鱼子酱撒糖合集(09):怼天怼地怼梓淇


—视频合集—


这里整理两个视频合集,都是即时更新,刷新有惊喜。


【1】天枢戏外撒糖合集

(番号:6794588,UP主:天枢国小葱种植基地)

【2】仲孟戏下日常合集

(番号:6480603,UP主:浅墨清泠)



—博主安利—


01.鱼子酱产出大号


此处为大家整理一些微博产出大号,同志们可以若有若无地去催一催她们的产出呢(。)


@鱼子酱-彭昱畅熊梓淇cp站

官方西皮站,图文皆有。

@天枢国小葱种植基地

仲孟非官方CP站,产粮大户,永远的天枢(✿◡‿◡)。


@白蜡Whitewax

可作为资源博关注,不关注她不算入圈吧。

@一品猫六

小甜饼+图文分析+日常舔屏,我圈流量担当,不关注后悔一生系列*1。

@_Rorschach

职业洗脑,小论文爱好者,不关注后悔一生系列*2。

@忠肝义胆螃太湿

MV巨巨、黑科技能力者与科普小能手,不关注后悔一生系列*3。

@Eashao

仿佛有超能力一般的细心PO主,关注有惊喜,不关注后悔一生系列*4


还有两位被正主翻牌率最高的画手太太:


@小三爺_Mihashi

@蟹-壳


太太们我爱你们比心心(づ。◕‿‿◕。)づ


02. 蒸煮及亲友团


日常互怼,精(血)彩(肉)纷(横)呈(飞)。


你熊

你彭

你二舅

你二舅妈




未完待续.

魔性的视频😂

想吃毛豆:

【孙杨】【朴泰桓】念不停的泰桓 问不完的大白【采访互动cut】 UP主: Irene探长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3899978


好甜我的妈😂


这对的安利我吃了


心疼朴泰桓


tag乱打的不妥删

【脑袋有坑の脑洞】一八衍生之三少爷的剑

 这个B站CUT绝对精品,哈哈哈哈!茗妹的女装不但美而且媚,还很顺手的把身边男人勾引了个够!

智堪憂已棄療茶🍵:

源于昨天傍晚不干正事跑去睡觉,结果晚上失眠,于是乎看了大半夜的极品新娘cut。

小伙伴们,迷恋茗妹的们,快来看这个cut啊!柏刚小天使真的好不做作好可爱啊!而且是正义的小天使,正直得飞起!一脸严肃的训斥父母牺牲别家姑娘幸福让人家嫁给他傻大哥!!!男扮女装,人比花娇,媚眼抛的66的!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874371/

唉。。。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明明九月底就deadline了啊,然鹅题目被教授否了,太宽泛,就一直拖啊拖没定题。现在却开脑洞。。。不合时宜,不合时宜啊。


好了,废话一箩筐完,现在来叨叨我不务正业,忘记自己论文狗身份,明明在图书馆看文献,脑海里却过了无数遍的脑洞,虽然依然只有人设。注意!只有人设!!!我永远只会脑洞人设哈哈哈。。。尴尬脸jpg. 不想看我废话人设的旁友们可以点叉叉关闭了,~~o(>_<)o ~~泪奔儿




先头说了,脑洞是看极品新娘看来的,我们柏刚小天使在里面被虐惨了,一辈子只爱了两女人,都先后成了他大嫂,真是应了那句“好吃不过饺子,😳”吗...于是,我就想给我们能文能武会作画的小天使拉个郎!拉郎必须得一八衍生啊!

cut里弹幕都是在狂吼八爷的,我们柏刚小天使也不差啊,男装玉面潇洒,女装妩媚动人啊!!!!而且,敲黑板,是佛爷喜欢的大xiong哦!


标题为,三少爷的剑【我知道,我就是无耻的用了古龙的小说题目,因为我觉得很合适我想的脑洞呀】

沈柏刚是沈家庄三公子,他家经营着京城有名的玉器行。他自小习文学武,善描绘人物画。虽都有天赋但是却更偏爱习武,除了武学对其他事都不太上心,自幼活泼顽劣,有些小小的自恋但心中存有大义,一双眼睛明辨世间是非。他大哥沈柏南曾是京城有名的神童,却遭奸人所害,智商只有八岁; 二哥沈柏祺,帮忙打理家族生意;而沈柏刚更向往江湖,没办法,小时候最喜欢听家里嬷嬷讲话本里的仗剑天涯,儿女情长。作为老幺他也更能随心所欲一些。十五岁出师,辞别父母兄长,独自四处游历。

南下杭州,在西子湖畔从一群悍匪手中救下一个落魄道士,后被半强迫赠予一把宝剑。

好了,重点来了!我是不是一直忘记说拉了啥郎?!啊!反正是百试不爽的梗,前世今生啊!大的可以来个三生三世嘛!!!!!你们懂的:仙侠天墉城线——明朝线——民国线嘛!一八的衍生是可以打乱自由组合的嘛!甚至生生世世诶!!!PS突然想到当代线也可以来一发诶。。。总裁X摄影小记者!!!大何总X小柯基!!!

惹突然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


这剑呢,你们一定猜出来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大家很聪明的

没错!霄河啊!没错啊!我就是要对不起百里屠苏啊!有本事来咬我呀!我就是要把大师兄许给二师兄!!!

越端么得错滴!!!!越端赛高!!!百里屠苏你也有今天233333333!

哎呀突然好想带古镜里的柯基玩啊咋办!!!要不然故事或者从现代柯基在镇上跟女主闲逛遇诡谲怪事然后在湖中找到宝剑霄河,然后被强迫坐在草堆上听霄河讲三生三世的故事?!!哎呀我知道了啦,不要打我,我就是突然想到嘛。。。


第一世剧情肯定走的剧改版,最后让陵越放不下执念的,是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弟,他下山见过那人落魄成乞丐的样子,不再是记忆里骄傲的少年郎,为了能偷个懒会扯着自己的袖子撒娇卖乖。几年后陵端病逝,看着草席裹着那冰冷僵硬的身体,陵越觉得心里有处地方像被刀剜了去,空洞的可怕。带着心中的愧疚跟念想,百年后他并未羽化位列仙班。入轮回前,他将自己魂魄一分为二,一份注入了他的佩剑霄河,强行捆绑使之成为剑灵。另一半魂魄骗过地府鬼差跟孟婆,以残破的灵魂过奈何桥,入轮回,最开始带着前世的记忆,最后这记忆时有时无,模糊不清。这大概是陵越这辈子唯一的私心了吧。

剑灵霄河在天墉城还未消散成传说时,一直住在天墉剑阁,守护着这一方人间仙境。沧海桑田,修仙派势渐微,天墉城变成了道家古籍里一段传说。霄河这才下山寻那人,百年又百年,寻得抑或不得。得之便在那人身后守着,保TA一世安康。那人有时候是一棵小草或一朵小野花,有时是一只懒于修道的闲散小狐妖,一只傻傻落入陷阱的小鹿;有时是猎人或剑客,男的或者女的。机缘之下,霄河有时不仅能找到那人的转世,恰巧的也能看到那人身后除了自己还有陵越另一半灵魂的转世,在痴痴看着那人。三人行,却不相认、不相识、不相知,只是无言语、一人望着一人地相伴着。

带着陵越记忆的霄河常常是痛苦的。

经历太多,他有些厌倦想要逃离,无意间与某一世成了道士的那人有了接触。法术学的比陵端时的他来的要好。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霄河求他,希望自己能被封印,不再背负年年岁岁的独自守护。小道士为找到解法,带着霄河满世界的找书查资料,在一本古籍中找到答案,最后用自己的血将剑灵霄河封于霄河剑中,然后没几年就力竭而亡。他在封印时耍了心眼,偷偷给自己留了条解封的“后门",希望转世后有机会能解开这个封印,他想了解霄河的痛苦,但是霄河却从未提起过,不过也罢,完成了他所爱的人的心愿,再自私一把,希望下一世的自己能以己之血喂剑,揭了封印,能陪着霄河让他展颜一笑,抹平他眉头的山川罢。


【我真的好多废话诶。。。】

正式的第二世(有名有姓),沈家三少爷从道士手中接过霄河发现丫骗人啊!什么鬼宝剑!为啥是钝的!!!回过身想去寻那道士,却只见那人牵着毛驴晃晃悠悠走远的背影,以及漫天落英里传来的一句话:欲利其刃须上昆仑山洗剑池。小少爷不以为然,但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家里去了封信就往西边昆仑去了。

陵越的另一半灵魂带着模糊的前世记忆,转世成神侯府捕快崔略商,但世人皆称之为追命。好酒,乐天却不知天命。因为追一桩案子去的方向跟沈柏刚一样,昆仑山。

蓝后就是昆仑山场合,还没走到洗剑池的沈柏刚在这山下城镇里,跟素昧平生的追命联合破了贼人窝点,这过程中柏刚小天使不慎手受了伤,血从剑柄流到剑身,这柄钝剑发出湖蓝色的光,但是霄河还不会出现啦,他感受到了另一半灵魂的气息,所以躲着呢!!!个怂货胆小鬼!!!

蓝后就是追命跟沈柏刚相互认识,俩活泼的人迅速以酒交友,相谈盛欢咯。追命发了关于案件厘清的信函回京师神侯府,就陪着沈柏刚上昆仑山找洗剑池去啦。

昆仑山洗剑池,三人仍然未正式见面。

我想要让缩头乌龟霄河出来,也只能是沈柏刚出事吧!

这里借用剧里的剧情:从昆仑山下来,沈柏刚就跟追命一路相伴回京城了,蓝后中间省略跟女一、女二端了倭寇据点的剧情。。。直接进入为了给太后雕玉佛,沈柏刚带着家里的伙计跟一个掌柜的,还有女二,去蓝田拿顶级的玉石原料,途中遇袭,玉料被劫,小天使为了救女二被暗器所伤中毒了惹!!!蓝后霄河这只乌龟待不住了就出来了!!!不能正大光明!因为会吓着小姑娘,对,他已看穿女二不是男滴就是个女滴!心里吐槽过一万遍:沈柏刚眼睛是不是瞎!这明明就是个女娃娃!看她耳洞!看她销魂的眼线!!!所以他假意做路过的行人,施与援手。和女二一起将沈柏刚带到了附近的州府。客栈里疗伤ING,可尽请脑补,但是请克制,因为女二在。

。。。。。以下省略两万字,因为根本没想过剧情走向,因为剧情可虐可甜可抛头颅可撒狗血!玩大三角或者超级大四个角!但是我觉得没必要掺合一个女的进来啦其实。。。女二号是官配西皮,但是剧里后期全天候伤wuli柏刚小天使的心!!!即便有苦衷也不能忍!

第二世可以mix极品新娘跟少年四大名捕的剧情咧!中间再插一个霄河!没想好柏刚知道霄河是剑灵的过程跟反应,但是可以想见热闹又好笑,并且必须让柏刚炸毛,一定好可爱!!!

但是到底是把柏刚小天使许给霄河还是追命咧?!好纠结!!!天杀的脑洞并不完整啊!因为我一开始只是想拉霄河X沈柏刚嘛!仗剑江湖嘛!!!

第二世结局可以有好多走向咧,可虐可圆满!!!啦啦啦啦啦啦!!!!我就爱说废话哈哈哈!不服憋着!


第三世自然是一八咯!不过这个接上一世的结局可以是,霄河再次主动求被封印(霄河,乃真抖M也),要求是,等柏刚跟追命仙逝后要作为他俩共同的陪葬品一起下葬。他主动选择避世。于是乎。。。在一次老九门的联合倒斗活动中,霄河剑被挖出来啦,对的!他们挖的明朝墓,沈柏刚跟崔略商的。。。呵呵。。蓝后,这一世霄河争或不争欤? 谁知道呢!想必是争不过佛爷滴啊!!!第三世故事设定略,有无限可能跟走向。


最后为求给霄河一个HE,送他一个柯基玩耍啦!每天柯基都求他讲某一世故事。讲着讲着,听着听着,讲者无意听者有心,然后柯基就扑倒霄河啦,当然没扑成功,大型犬柯基被反扑!

END

不负责任顶锅盖跑走!

八百年没写过文了,就丢个脑洞草稿!

人设也好,文案也罢。

 


这么多美丽的舞女已经让人忍不住想去看了

lovesummerloveU:

     看了《骨肉之躯》(《Flesh and Bone》)后,做了一个MV。百合向,致力于女一克莱尔和女二达芙妮的CP。达芙妮真的是,非常,非常吸引人。

   《骨肉之躯》是以芭蕾为背景的黑色剧集,尺度极其大,主要描写了美国ABC芭蕾舞公司里的情欲沉浮。比娜塔莉.波特曼的《黑天鹅》要更棒的是:这部剧的主演都是真正的芭蕾舞演员,所以功底扎实,舞蹈场景漂亮,连舞团的练功场景都拍的很可爱(我本人非常喜欢看舞团练功的拍摄),加上讨巧的地下舞厅和地上舞团的交集设置,很值得一看。至于剧中设置的最大噱头,我倒觉得出来的效果见仁见智。 

    剧中女一克莱尔Claire和女二达芙妮Daphe的关系就是一个伪软白甜和一个撩妹控之间关于控制和被控制的故事,但是剧中其他的妹子也很吸引人,如果再另开一条线,我觉得还能做好几组其他妹子们的MV,比如基拉。我其实觉得她的美貌更胜克莱尔,如果不是达芙妮有独特的气质和极具标识度的美丽,也要被基拉盖过风头去。剧里为舞团伴奏的钢琴手帕沙和脾气不那么好的群舞的感情也拍的很细腻。

  P.S 带了那么一点点肉~

【伪装者|天台】永不抵达的维也纳(完)

这篇好带感,没有肉也值得推荐(够)。个人感觉爱萌芽了却没能开始就只能结束。

驼马思牧乐:

*如果明台没有被半路劫去做特工,而是顺利抵达了港大当学生,而王天风也不是军统的老师,而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会怎样?


*写了半个月,太拖了我。


*主天台,楼诚提及。


 


(1)


明台翘了前两周的课。


稀松平常极了。他以前在欧洲念书,全班都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只他一个黑发亚洲人,顶出挑,他也敢频繁翘课,理由五花八门,归根结底是要享受人生。战争爆发了,人类历史层面的大事,但他不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会受到什么影响。他活在大气挥毫的口号与运动之外,他在角落里享受人生,港口的桥被炸断了,但他手里握的高脚酒杯却断不了。


他是这么觉得的。


大姐让他从欧洲回来,他照办了,去香港大学念拉丁语,他也从命。倒不是认同大姐,只不过他为了让大姐开心。他自觉人生在世,开心是最重要的事,所以他想让所有人开心。这是年轻的时候认为易如反掌的事情,再过几年才发现是至高奢望。


上海变成一座孤岛了,香港又何尝不是,鱼龙混杂,金钱,野心,权力,枝盘交错,东西方文明如红绿撞色,在这个弹丸之地厮杀冲撞。夜晚,灯牌在大街小巷参差地亮起来,战乱又如何,人类还是需要娱乐,靡靡之音,歌女温柔乡。


明台从歌厅回来,心情潇洒,哼着歌曲。


“明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室友郭骑云从书中抬起头来,“您再不去上课呀,这门课非得挂不可。”


明台右手向上指天花板,“一个炮弹过来,你整条命都得挂。”


郭骑云无奈摇头。“你有钱,随便混个文凭,让你大哥在上海给你谋个差事。我不行,我得老老实实学,学成了才能养家糊口。”


“等我毕业,谁知道什么世道。”明台把自己重重甩到床上,像是对这个话题烦恼极了,“还有,别老提我大哥,他在做汉奸呢。”随口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像有愧于心似的,拿了枕头蒙头。


郭骑云追根究底,“你明天去不去上课?”


“去,去。”明台挥挥手,“哎,想不想听我今天在荔园歌厅的奇遇?”


“不想。”老郭干净利落,举起厚厚的教材直接挡在耳边。


“嗤。”明台翻了个身,用脊背对着室友,心里又细细回忆起刚才的事。


那个唱歌的女孩,浓妆艳抹,但依旧看得出年纪甚小,身材瘦小,柔弱无骨。像是被临时拉来顶唱的,旗袍不合身,肩膀处松松垮垮的。有粗鄙的客人无礼地喊叫起来,她装作没听见,旁若无人,像在海底开唱似的,没有传递的介质,台下的声音过不来,根本影响不了她。这更惹怒了客人,走到台下倚着边缘骂骂咧咧的,她下台,对方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腕。


明台哪看得下去这个。他是绅士,从小被大姐教育切勿对女孩子动手,连重话都不可说,去欧洲游学一趟,更学了点西洋人的礼节,讲究职业不分高低贵贱,男女亦平等,对国内这种粗俗侮辱的传统十分看不顺眼。他还以为香港好些。


他冲过去,打掉那男人的手,将女孩护在身后。


那客人面色涨红,浑身酒气,一副欺软怕硬的模样,觉得丢了面子,又不敢如何,隔着明台对后面的女孩喊话,“哟?你男朋友?看不出来,小妞有两手,小白脸公子哥儿……”


话音未落,已经被明台反折手臂撂倒在地上。


世界清静了。


香港并非他明少爷地盘,但做都已经做了,也要把台面撑完。他想着如果真出事了,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大哥应该能把他救回去,顶多在小祠堂跪两天,那才好,能回上海,什么都好说。他便不管了,侧过身问女孩,“你还好吧?”


她受惊了,但维持着镇静,直直地从眼底里看他。她瘦小纤细,却不像平常姑娘小家子气,竟有种雄性的韧力。她道,“谢谢。”就要转身回后台。


“你叫什么名字?”


她怔了怔,“……你还是快走吧。”


自我封闭的女孩,有趣。一个寡淡眼神从灯红酒绿的烟气中轻轻点过来,世界被竖了一道无形的墙,轰地立在他们中间,明台被飞扬起来的尘土震得晕眩。


“哎——”他抬手,对方已经像一尾灵活的鱼消失在混杂的人海。


他闻出女孩身上的气味,是在欧洲高级商场里的某个香水牌子。她应该曾有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境遇滑坡。人落魄了,高贵的气味却还停留着,真神奇。


明台哼着歌回家。


英雄救美,桥段是落俗了点,但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愉快的。


 


(2)


第二天国文课,明台总算到场,但还是迟到了,从后门溜进去,坐在最后一排,东张西望,教室里都是陌生的同学。错过太多课了,他翻开崭新的书本,试图从别人的课桌上瞄到是哪一章节。


老师是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圆脸,小胡子,眼睛出奇的大,水汪汪的,因为过分疲倦所以显得神经质。他假装没看到从后门溜进来的明少爷,自顾自地对书本念着,在讲台后来回踱步。


“最后排那个穿得像小开的男生,站起来。”他眼睛还是盯着书本不离开。


大家面面相觑,慢慢地,悉悉索索的声音嘈杂起来。


“白色西装,头发油光发亮的那位。”老师又道。


明台犹犹豫豫地站起来。


全班同学都回头看他,多数憋着笑。明台粗粗一扫,定住了眼神,惊叫起来,“你?”


于曼丽赶紧转回头去。


那个歌厅里的女孩。


“你什么你?”国文老师已经走到他面前。


“老师好!”明台直视前方,气壮山河地喊。


“我叫什么名字?”


“啊?”明台诧异。


“我在第一节课自我介绍过了。还记得吗?”


“您叫……”眼睛开始不安分地在教室里打转,逡巡过一个个正义凌然的脸,全都双唇紧闭,当看笑话。他无奈,望向郭骑云。


老郭用气声轻轻地念:“王——天——风。”


“闻?黄?王?”明台用眼神斜斜飘着,“王——”他念着,又在辨别那个字是天或贤。


“好了,你,还有郭骑云,到门口站着。”王天风面无表情道。


“啊,为什么?”明台不知好歹道。


“伸出手来。”王天风看他。


明台不知所措地伸出手。


“啪——”


现在还时兴戒尺!明台内心哀嚎。如今已进入二十世纪三十年有余,这里到底是什么不文明的世界。


站了整整两节课,三个钟头,回到寝室脚都是肿的。明明来念书的,倒仿佛在军校受虐了一番。最对不起的是老郭,明台不敢看他,忍着疲劳从热水房给他打了热水,端到他面前。


郭骑云万念俱灰,“昨天做了整整一宿的作业,全被今天的印象毁于一旦……”


“老郭,你得给我补课。那老师好凶悍。”


“你?补课?”郭骑云懒得看他一眼,“算了吧,你别闯祸就行了。”


“那个女生是谁?”明台想起来。


“你。”郭骑云用一副“就知道你成天想些什么”的表情盯着他,“你进教室才五分钟就被拎出去罚站了,就这,你还能看上什么女生,服了你了。”


“别打岔。”明台急了,倾身伏过去,“就教室里最漂亮的那个。”


“教室里最漂亮的那个不是你吗?”郭骑云也有妙语连珠的时候。


明台毫不在意,依旧急寻答案,“那就次漂亮的那个!”


“那是我?”


明台一个爆栗飞过去。


郭骑云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又没和我们班女生讲过话。”


“哈?!”明台愣了,没想到是这答案,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个室友,真是虎头虎脑,老实过头。偏偏很不服气明台的样子,否则跟着自己混,明台打包票他半年内就习得讨女孩子欢心的技术。


讨所有人欢心,这是明台与生俱来的天赋,战无不胜。


太骄傲了,人生顺行至此终于遭遇第一次滑铁卢。王天风严肃,冷酷,甚至暴戾,油盐不进。自从可以用惨剧形容的首次照面,明台碰到他都有些怵。王天风喜欢叫他发言,却不喊他名字。


“上节课叫不出我名字的那个,背诵一下老子的《道德经》。”


“上节课背不出《道德经》的那个,背诵一下王勃的《滕王阁序》。”


“上节课背《滕王阁序》结结巴巴的那个,背诵一下……”


他太老练了,他永远知道怎么让明台尴尬得下不来台。不用吹胡子瞪眼,只要这样假装不经意提及上次的事,连这次的丑一起出,层叠效应。于是明明过了一周在同学记忆里都快淡忘了的事,硬是被串联起来,制造出一本连续不断的长篇喜剧。


“老师,我有名字。”明台终于忍不住。


“我知道。”


“那为什么你不叫我的名字。”


“名字有什么用?”他走到明台前方,又多走一步,同他肩膀平行,用余光看他。


“名字是用来称呼一个人的。”明台目不斜视,气沉丹田。


“你叫张三,李四,还是王五,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嗯?”王天风转过来,正面对着那个年轻人气鼓鼓的侧脸,“你被我记住的,只是一个不好好读书,不学无术的学生。”


明台咬住下颚牙齿,不出声。


“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很重要吗?”王天风对着教室里的其余人,“你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你们上课,下课,作业,毕业,你们的名字被记在校史馆的花名册上,一个都不会少,一页两排,每排十个,你们的生活继续向前走,绕过这个学校,这个课堂,而你们的名字就这样被历史留下了。有意义吗?有谁会从那名字上看出你们是怎么度过这四年大学的吗?一个炸弹轰过来,什么都没有了,你以为最坚挺的凭证,没有了。没有人会记得你们。也许只有我会记得你们。我会记得你叫明台?我不会。我只会记得一个油头粉面的阔家大少,他玩世不恭,目无尊长,不认真对待他承诺要认真对待的事。你希望你在我心目中留下的是这样的印象吗?你还希望我把你的名字和这样的印象联系在一起吗?啊?”


全班寂寂。


明台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他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自己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他以为这理所当然,吹灰不费。他呼吸过,行走过,看过玩过,叫过喊过,自然有些痕迹,别人都会记得他,爱他,怀念他。大时代的惶恐从没有笼罩过他的心上。


但原来他是这么庸碌无为、虚弱乏味的存在,一下子就被抹去了。他内心震荡。


“你是拉丁文系的学生,为什么选修国文课?”王天风问。


一开始,当然是为了简单省力。明台以为国文课有什么难,天天讲的写的都是国文。但他说不出口,顿了很久,他道,“为了报国。”


“怎么报国?”


“写字,开化民心,开启民智。”


 


(3)


夜风有了水的质感。


云上的天光暗下来,尘世的灯升上去,昏黄黯淡,天地之间的界限模糊。世界是个透明玻璃罐,安稳横放着,目光所及的灯是萤火虫,灼灼释放着生命的热气。


操场上空空荡荡,零星的喊声,有两个人在篮球架下打球,年轻的身体跃上去,宽大的汗衫在风中摇晃,撞击胸口和脊骨。


“老郭,快。”


“你小子。”


一个用力的抛掷,重重弹到篮筐,反弹出去,砸到了人。


定睛一看,是王天风。


郭骑云这人,吓得要跑。对方倒不在意,拿住了球,往前走了几步,单手将它投进篮筐。


篮球弹跳几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投下的阴影倏忽大圆,倏忽小圆,终于停滞下来,拉出一个斜长的影子。


“老师,好球。”明台向他抬了抬下巴,以示敬意。


学期过了大半,他不怕王天风了。他知道老师是个好人,只是一个过分严肃的好人。他讲原则,有底线,风骨硬,冷酷艰涩难攻克,难啃得动,但偏巧明台是用巧力的人,他才不硬啃。他只是盯着老师看,用一股诙谐的轻松的神气,终于对方都快憋不住了,要笑出声来,看到他,又瞪圆眼睛,嘭地撞他肩膀走开。明台平常不把这作为人际上的胜利,但在王天风这儿,已经算是成功在半途中。


王天风穿着上课时常见的长衫,手里捧了一叠作业。“明台,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明台,老师找你有事儿呢,我先走了啊。”老郭一溜烟跑了,连放在操场边的水壶都忘了拿。


“你。”明台怒视着室友的背影用手点了两下,转头立即嬉皮笑脸,“老师,我又犯什么错啦?”


“没犯错。”他走近来,篮架后那盏路灯,释放着昏黄温暖的光,徐徐吞噬他平日的犀利,将他平日经常皱着的眉头打匀了,揉散了。


“上周交的游记,写得很好。”


“谢谢老师!”明台双脚并拢。


王天风却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他将长衫的后面掀起来,坐在篮球架下的水泥凳上,“你最喜欢的城市是维也纳?”


“是。老师去过吗?”


“我?我没有。”


“等战争结束了,您一定得去。我可以带您去。”明台道,笑嘻嘻地用脚勾了篮球,坐在上面,太低了,他的双腿尽力弯曲着,上身晃来晃去,毫无规矩的样子。“那里我都熟,带您去金色大厅听歌剧。”


王天风像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用一种发笑的神情盯着眼前的少年。


“你为什么来香港念书?”


语气沉重,像是怀疑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似的。明台不自在地动了动,“我大姐让我来的,我就来了。”


“那你大姐让你回上海呢?”


“那我就回去。”明台回道,“只要能让我大姐开心。”


“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明台用手指无所事事地在地上画着无意义的图形。


这是当代年轻人的标准回答。以后这世界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预想未来做什么,谁知有没有未来。


王天风不语,这让明台有些忐忑,他加了句,“但我知道自己不想干什么。”


“什么?”


“我不想死,不想吃苦,不想干活,不想与家人分离。”


王天风宽容地笑了,罕见的表情。


“知道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有时候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重要。”他顿了顿,“但以我活到这个岁数的经验,往往事与愿违,你害怕什么,就发生什么。”


明台抬起头看他。


他的老师站起来,换了话题,“你想转念国文系吗?”


“啊?”明台也立即站起来。“想。”


“回答太快。”王天风皱眉。


明台迈开步子往外跑了几步,又转身跑回来。“想。”


王天风看着他。“那你以后就落我手里了。考虑清楚再回答。”


明台微笑,又跑出去,比之前多了几步,折返回来,“好。”


“……”


“够久了吗?”他道,“这在我人生中已经是为数不多‘慎重考虑’的选择了。”


空气里的蝉鸣声渐渐小了点,接近于静谧。夏天在这个深夜过去了。


 


(4)


 


明镜到访香港的时候,明台已经变成一个优良学生,作息规律,再不翘课。他天生聪明,功课稍一补就有起色。运动亦好,文艺亦佳,把在欧洲见识过的玩乐方式统统引进过来,排西方话剧,指挥合唱团,忙得不亦乐乎。


吃喝玩乐减少了,生活费用却增加,因为于曼丽的缘故。


自从歌厅相救,于曼丽在学校里见到他都埋头走过,毫不理睬。明台虽觉惆怅,也可以理解。大家都是平等的学生,凭什么你可以见过我最落魄的一面?如果一个人过着一种不想为人所知的生活,那么她就有权不被别人知道。中国人喜欢群居,私隐意识向来淡薄,但明台懂得界限的意义,他收回自己贸然踏入别人人生的脚步。


只是有一日,他从饭堂出来,看到于曼丽竟然和郭骑云走在一道,步伐一致,但彼此似乎毫无交流,都笔直地看着前方,身体隔了数个拳头的距离。


这老郭。


明台恨铁不成钢,一步冲上去,将他俩隔开。明台是个奇人,总能将讨打欠揍和讨人喜欢这两个矛盾的特质结合在一起。他这一冲,短时间内令两个人都尴尬又恼火,长时来看,却真正地将一个稳固的铁三角关系搭建起来。


渐渐知道了于曼丽的身世遭遇。她能在这里上学,竟是由于王天风的关系。学费全免,但生活费自理。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总有办法养活自己,说得轻巧,在这动乱不景气的年代,一个漂亮的年轻女性出路并不多。


“你去歌厅上班,疯子能同意?”明台诧异,将嘴里的苹果咬得嘎吱作响。


“我也担心。但他说,‘出卖色相也算谋生本领一种,并没有什么丢人。数学家因为有计算天赋才当数学家,你长得漂亮也是天赋,老天爷赏饭吃。’”于曼丽道。


旁边的郭骑云喝水呛到剧烈咳嗽。“我们这老师可真有性格。”


明台大包大揽,“今天以后你不用去歌厅了,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我包。”


于曼丽怔怔抬头。


她自从幼时家道中落,颠沛流离,遇过各色各样的恶人与恶意,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纳善意。如果她养尊处优,被爱包围,她此刻就不会这么窘迫尴尬,手足无措,竟没法自在得体。那只是明家少爷一句口头承诺,一条账目上不起眼的开支,一次最微不足道的热情援手,但于她……浓烈沉重得已经足以将她的命运和他捆绑在一起了。


明台高大英俊,幽默潇洒,又家境优越,会讲流利外语,见过大世面,简直是世上最好的人,但对于曼丽来说,又是她一生中最坏的人,因他不爱她。


明镜来了,挽着明台的手逛校园,撞见于曼丽。大姐取笑他,“你女朋友吗?”


明台大笑,“才不是呢。”


于曼丽尴尬,不是为明台的即刻否认,而是为明镜作为同性的敏锐。她的情绪,她的爱意,她的想得不可得,被一个年长的女性体会出来了,太明显了吗?以至于见面没几分钟就暴露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她心里有一点点为自己悲哀。


明镜这次来香港,是为地下活动送资金,那只黄色皮箱,她时刻拎着不离手。明台对此毫不知情,要替她拎,被她回绝了。他更好奇起来,“姐,你要去哪里送货?我陪你一起去。”


大姐盯牢他,“记住,永远不要碰政治。”


“这和政治有什么关系?”明台一头雾水,“姐,你经商,大哥从政,却让我来做这文化人,读书读书,顶没意思,又赚不了多少钱。”


“要什么钱?”明镜瞪大眼睛,“钱我有的是,向我要就行。你,给我远离纷争。现在世道那么乱,在大学里读书,教书,最安全。听到没有?”


明台嘟着嘴点头。世界瞬息万变,也许有一天,文化人变成最不安全的群体。那只是一秒的想法,在数十年后却会重新被回忆起来,来来回回,反复加深,令他苦笑。


他抬头,看到王天风,向他招手示意。


“老师,这是我的大姐。大姐,王天风老师。”


一记始料未及的沉默横切进三个人中间。


明镜和王天风对视着,眼光复杂。


“你们……认识?”


“哦,认识。”明镜用手拍拍明台手肘,“你大哥去法国读书的时候,和他是同班同学。”


“啊?”明台挑起眉毛,“老师,你认识我大哥?”


“是。”王天风点头。“早就该想到,上海明家,还能有谁呢?”


这古怪的缘分。那么他和大姐之间又是什么关系。明台左盯又看,毫无头绪。


“你来香港干什么?”王天风问道。


“当然是来看明台了,看他有没有闯祸。顺便送点东西。”


王天风的眼神顺着明镜的手臂往下,看到了那只皮箱。他猜到了大半,开口道,“在哪儿碰面呢,我帮你去送吧。”


明镜用小腿将皮箱往后一挡,“不用了不用了。”


“姐——”明台插进话来,“你就让王老师帮你送吧,你可以陪我逛逛校园,我请你吃最好吃的茶餐厅。他在这里熟。”


“你懂什么。”明镜责怪他。


“明台说得对。”王天风坚持,“你一个女人,拎着这名牌箱子在大街上走也不安全。”他把重音放在“不安全”上,用眼神缓慢地点着明镜的瞳孔,让她明白他已经知晓详情一二,而他想帮她,或者算还债。他又道,“明台好不容易见到你,也没多少时间能陪你,别浪费了。”


明镜踌躇着。


王天风将箱子接过来。


明台在那天终于知道大姐在做什么,因为王天风没有回来。


第一步是将大姐马上送回上海,就像没来过一样。明台还不够了解王天风,摸不准他会不会供出大姐。第二步是要救出老师,大哥太位高权重,阿诚哥刚刚好,人活络,身份又不至于太高调,最重要是他擅长虚张声势,将敌人唬得一愣一愣。明台连夜拍了电报给阿诚,缘由讲得含糊,只提到与大姐有关。


拍完电报,他回到宿舍,才觉精疲力竭。原来大姐和大哥都在刀尖上行走,做的是生死攸关之事。他不免惶恐,因为一直以来觉得自己和这混乱不堪的大时代保持距离,谁知道他至亲的人已经深深卷入洪流中去。他才明白为什么大姐一直将他往学术圈推,学拉丁语也好,学国文也好,大姐从不在意他换来换去的专业,因为只要与政治无关,那净地就是孙悟空为唐僧画的圈,有魔力,可以保他平安。


他极为怆然,伏在书桌前沉默。郭骑云叫不动他,喊了于曼丽来。两个人就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陪着他。明台什么也没说,因为但凡透露一句倒会让两位朋友陷入险境。尽管毫无交流,却觉得情谊在缓慢的夜色里深刻了数倍,天光被拉长了,天空千呼万唤地终于露白。阿诚哥的车到了港大门口。


 


(5)


老师救了出来,受过拷问,先送去医院急诊了一番,但不愿住下,觉得太引人耳目。于曼丽、郭骑云和明台三班倒,在教师宿舍轮流照顾他。曼丽是为报恩,老郭觉得学期拿高分有望,明台?事情全因他而起。


阿诚叫他出来。


“大哥让你马上回上海。”


“不念书了?”明台诧异抬头。


“王天风是个危险人物。”阿诚哥答非所问。


“他只是个大学老师。”明台嘟囔,“再危险,有大哥危险?日本人手下当差,伪政府高官,多少人想杀他。”


阿诚一愣。“那是明面上的危险。王天风不同,他思想危险,会带你入险境。在法国念书时,你大哥给他取绰号,叫毒蜂。”


“阿诚哥,你和大哥还有大姐天天进出险境如入无人之地,在乱世中闭眼走钢索,却想保我一世平安。”


是个悖论。


因为情感不讲逻辑。


“你。”阿诚语塞,“这是我们对你母亲的责任……”


“让我念完这学期。”


“什么?”阿诚没想到明台会松口。


“让我念完这学期。否则回上海,又要从头念起。这样,起码能转一年学分。”明台仰头道。有理有据,难以反驳。


阿诚次日启程返回上海。


于曼丽盹着了,伏在王天风的床边,肩膀随着呼吸轻微晃动。明台坐下来,从侧面帮她披了一件外套。


他看着合着眼睛的老师,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面容严肃,但在此刻,睡梦里,竟释放出罕有的温柔。他想象着对方在阴森恐怖的审讯室里被拷问时候的样子,平静又不屑,不开口,太阳穴上的青筋说明了他的疼痛感。明台诧异,为什么王天风不供出大姐。一个人原来真的可以为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牺牲所有,即使非亲非故。


是非亲非故吗?


明台又踌躇。当年他与大哥留学期间发生了什么,永远是个谜。他们都是不轻易提起当年事的人。


王天风好了一些,坐在床上看报纸,突然放下来,问明台,“想过写些时评吗?”


“时评?”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坐在窗口的明台回过头望着老师。


“针砭时弊,讨伐你看不惯的事情,以笔为剑。”


听起来像侠客。明台点头,“我可以写吗?”


“为什么不可以?”王天风抖了抖报纸,将《大公报》的刊头对着他,“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留过洋,去过欧洲城市,不要将才华浪费在写游记上,你写你认为正确的社会应当如何,正确的战争应当如何。”


明台犹豫,“我怕大哥会看到。”他还未提笔,已经知道自己想写的是什么。


“用笔名。”


“笔名?”明台站起来,“老师,你有笔名吗?”


“有。毒蜂。”


明台一愣。是大哥念书时给他取的绰号,数年过去,他竟然记得,还用作笔名。他盘算了一会儿,没有问出口。


“那我就叫毒蝎。”


王天风大笑起来,“先写出文章,再想笔名。”


很快写出第一篇时评,言辞犀利,态度激烈。明台有点怕发表不了,谁知竟投稿成功。他没想到战时的言论自由比他想象中宽松许多,诸多束缚与钳制,到了太平盛世才有了必要性。他开始观察生活,时不时动笔记录,有时老郭随口说了句什么,也会被他抓住把柄,“看,这就是当代青年的常见思想误区”,他道,急着找笔记在日记本上,气得老郭跳脚,“不许拿我当反面典型——”


因为渐渐了解政事,明台对大哥和阿诚在上海做的工作起了怀疑。他从报上得知,上海局面愈加扑朔迷离,混乱不堪。日本人的政权看似扩张深化,却在底子里有种岌岌可危的意思,意外和失败接踵而至,大哥愈显得努力,结果愈事与愿违,就像走了长年累月的霉运。


来不及思考,年轻时候的日子步伐急促,转瞬如烟云,很快到期末,几场令人筋疲力竭的考试在农历新年前就结束。明台要在除夕前赶回上海和家人团聚,郭骑云也要回老家,曼丽无家可归,只能留在香港。他俩以为是暂时分别,只在家里小庆祝了一下,做了几盘好菜,但明台知道这次回去,阿诚哥就再也不会让他返回香港了。


他犹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两位朋友说,此时敲门声大作,门口站着王天风。


“老师?”明台楞住。


“谁啊?”郭骑云拿着锅铲就出来了,嘴里还尝着热气腾腾的菜汤,见到此景嘴巴大张,“王老师?你怎么来了?难道我这学期不及格?”


只有曼丽脑筋清楚,从卧室搬了一张椅子出来,“老师,请坐。”


“还没过年呢,就吃这么好?”王天风闭着眼睛闻了闻香味,“给你们带了点酒。放心吧,考试大家都过关。”


明台欢呼了一声。他旋上门,走到客厅中央,郑重其事地宣布,“念完这学期我就不念了,我回上海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住了,王天风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后续。


“我大哥的意思。”明台简短地解释,也知道这理由单薄得不堪一击。


郭骑云张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曼丽一瞬间落泪。


“你还会继续念国文吗?”王天风慢悠悠地问,仿佛这是此刻最紧要的事。


“会。”明台道,“我只是转学,不转业。”


“那就好,但……”王天风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海不比香港……”


明台笑了,“老师,我是上海人。”


“你有多久没有在上海住了?”王天风抬起眼皮看他,“政局瞬息万变,你未必认得你出生的城市。万事小心。”


明台点头。


“伤感什么?”他转过去大力拍郭骑云后背,“又不是再也不见了。以后相见的日子多了。”


“你走了,谁跟我打球,谁帮我带饭,谁对我讲歌厅见闻,还有教我同女生讲话的技巧。”原来不知觉中,生活点点滴滴都被这个恼人的小少爷填满。老郭哽咽。


“你好好念书,拿了学位来上海找我,我让大哥给你谋个职位。”


“得了吧。”老郭挣开怀抱,一副又哭又笑的模样,“照你每周一篇犀利时评的速度,我怀疑你大哥没等到我毕业就被你拉下马。”


明台大笑,又拉住曼丽的手,“我会给你寄钱,别担心。”


曼丽凝住泪眼沉默,过了一会儿她道,“我去看看那条鱼,都要糊了。”语气悲伤,尾音颤巍巍的,仿佛烧糊了的鱼是世上最值得令人痛心的事。


饭毕,明台去阳台透气,王天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冷不冷?”


“比上海的冬天暖和多了。”明台回头,看到老师拎着一个烧着正旺的暖炉,放在角落。


滋滋啦啦的声音,火苗脱离了底下的炭火,摇晃着断了线,在黑色的风像微型的天使翅膀,旋转上升闪烁幻灭。


明台拢了拢灰格子呢大衣。“老师,你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


“你,我,老郭,曼丽。”明台盯着空寂的夜色,缓缓道,“我们此时,此地,聚在一起,从整体时间和空间上来讲,都是多么偶然和渺小。”


“人生就是由偶然和渺小汇聚起来的。”


“我是指,这世界——”明台将手臂撑在阳台边缘,面庞浸润着诡秘的星辉,“太大了,太漫无边际了。我们在深夜,有些人竟处在清晨时分。我们在这里喝酒聊天,亦有很多人正在挨饿受冻,离别死亡。有时候我会觉得太神奇了。人与这个世界的交集,和命运的交集。”


一时之间背后没了声音。


明台回头,看到王天风点了根烟。


完全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如用缭绕烟雾作答。老师的脸被那灰白色褶皱的空气围困着。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去维也纳?”没头没脑的话。


“去做什么?“


“什么都行。尝美食,游湖,听歌剧,喝酒赌博。“


“谢谢你。“


“为了什么?“明台困惑。


“你知道人到中年,总会觉得人生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新鲜的变化了。是你总让我觉得,还有什么可以期待,即使再遥远再不可能,都算个念想。“


“这不遥远,这有可能,老师。“明台急切地说道。


王天风笑了。


更大的破坏还在后头,时代的动荡刚好落在他们这一代人头上了。他唏嘘,为自己,也为对面无知无觉的英俊青年。


蒸发的眼泪,虚幻的海水拍打着礁石,月色苍茫。


王天风道开口“曼丽这姑娘,喜欢你,你知道吧?”


“老师?”


“你喜欢她吗?”


明台怔怔地,不说话。


“那就是不喜欢了。”王天风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如果你回上海了,带上她。她在香港也无亲无故的。学校在现在这个时候,对你们来说……拿文凭的意义,还不如一个临时的避风港。也快靠不住了。如果你喜欢她的话……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明台踌躇着,“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让大哥帮她……”


“不是的。”王天风望着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上海不会比香港更安全,她缺的也不是一个工作。”


那她缺什么。


爱。承诺。臂弯。一些更加长久的东西。


明台低下头来,沉默攫住了两个人。直到客厅里嘭的一声,才让他们回过神来。


郭骑云和于曼丽都喝得酩酊大醉。心里难过,醉意也来得更激烈些,像惩罚自己似的,一股狠劲,最好喝到第二天忘记所有。


王天风扶住了郭骑云。


明台干脆将曼丽扛在肩上,轻放在沙发上。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到她身上。


女孩子的骨架就是比男人轻巧许多。明台轻轻地将毯子一角掖在她的下巴处,不敢下力气。猛地,手被曼丽抓住了。柔弱无骨,细腻如被一股水流擒住了。


“明台……”她含混不清地嗫喏,泪如雨下。


走不出的命运。


如果要她强硬如前地在乱世生存下去,就不应该让她碰到这样好的人。


王天风已经将郭骑云抛到卧室床上了。


他起身告别,明台送他出门。


“我在这儿估计也呆不长了。”他终于透露道。


“为什么?”明台诧异。


“上次的事,学校是不会不忌讳的。他们有他们的考量,我当然也理解。”他模糊不清地说着。“也许有一天我会来上海找你。”


“老师,我觉得我们不久后就能重逢。”


 


(6)


那是明台记忆中最后一次的团聚。


阿香做了满桌的好菜,阿诚哥在外面放鞭炮,好像哑了,他凑近身去查看,突然一束烟火窜上天空,他下意识地返身大跳,被大哥笑作“比烟火窜得还高”。


饭毕,大哥叫明台进房间谈事情。他有不好预感。果然,出来的时候,他已不再是学生身份,而被交付了一家面粉厂。


大哥说,最近愈演愈烈的学运潮令他担忧,明台又是那么容易被激起来的人,太胸怀正义。


明台嘟囔,“你只是担心自己在日本人手下的位置不保。”


明楼作势要打他,“我是保你一命。”


“我不怕死。”明台说完自己也愣住了。他想起当时和王天风的对谈,他说过,他不想死,不想分离。什么被改变了。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


“你的命,我才不在意。”明楼闲闲地倒了杯茶,“我是怕大姐伤心。”明台也知是句假话,却觉得大哥说得铿锵有力,像有过排练,功力深厚。


他又道,“不是不让你念书,这点钱我们会短了你的么?只是想等时局更稳定些。现在日本人在抓爱国大学生,参加场抗议或游行,随手就把你逮了,你去看看监狱里都快关不下了。”


明台还欲开口,大姐在门外拍门,“明楼啊,你们说完没有?我和明台有事讲。”


更心烦的事。相亲。


明台瞪圆眼睛,“我在家中最小,怎么轮得到我相亲?”


长姐如母,命令难抗。明台穿戴整齐去相亲,对方程小姐,看起来教养良好,性格温和,对男人来说却无甚乐趣。何况,恋爱不是明台目前首选议题,他从小被爱,并不急需感觉被爱来转移注意力,他全神贯注这时局,王天风教会他不再置身事外。


给郭骑云写了信,让他帮忙投稿。明台不敢用自己的地址投稿,写了时评寄到郭骑云老家,让他再寄返到上海的大公报。一来一回不免费点时间,时评的时效性过了,发表率很低,但明台又不敢冒险,他在意家人安危。他给曼丽寄了钱,夹了一封信,写了扔,扔了写,反复斟酌的过程,最终缩短成极其简洁的几句话,克制的表达关心,省得她会错意。


那一整年失去了王天风的消息,明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和程小姐约了几次会,看电影,兜马路,觉得颇为无聊,但比管理面粉厂总好些。大姐很乐意见到他这样发展一段稳定关系,不安定的世界里总需要一些安定的因素来让人们活下去。但明台知道自己的最爱不会是程小姐。


年轻的心像片未成形的雪花,飘荡不定,却已经坚定地预知不会落在某些人的领地。有来自遥远未知地方的风吹刮着他,一种莫名的可能性,在空中旋转,张皇的小纸片。他在内心深处有一个答案,云上的答案,不能出口。


又到年末,据说是个暖冬,法租界有洋人在装扮西餐厅,挂了红白相间的玻璃窗饰品和圣诞树,丁零当啷作响,想在狼藉的东方土地上模拟出一个微型的西方梦境。


明台买了点圣诞礼物回家,大姐在客厅递给他一封信,来自重庆。


预感永远早于逻辑,在打开之前明台就觉得是王天风写的,果不其然。他一蹦三尺高,将手中礼物全堆给阿香,返身回房里细读,背后是大姐毫不严厉的嗔怪。


来信并没有透露多少他目前的状况,只是说他在重庆安定下来了,没有再做大学老师,而是被政府聘了做文化顾问,字里行间看出来他对此并不十分确定似的,大约因为对重庆政府也抱着一丝怀疑。明台知道,老师有自己的是非观,集体制造的理念并不能统治他的想法。


明台看完就立即将信烧了,为免让大哥他们看到。他一方面为老师高兴,另一面又惆怅难耐,二人相隔千里,立场突然也变对峙。王天风孑然一身,随时可以投奔他认为正确的事业,但明台不可以,他有诸多羁绊,家人是他心中第一位。他又不免幼稚地怨恨起大哥来。


那年冬天并不太平,最大的事是香港沦陷了。英军失守,日军接过了统治权,那一番轰炸,死了不少平民,港大师生也在内。


曼丽在洗澡时听到了防空警报,然后是玻璃窗被气流震到碎裂的声音。爆炸在远处,能听到朦胧的巨响。她立即躲到浴室角落,头顶的淋浴头还在一直往外出水,热水顺着她脊背流下来,房间里热气缭绕,外面是冰冷的喊叫,又安稳,又惊心动魄,一种古怪的混杂。


她不能免俗地怕死,就如这个时代的每个普通人一样。她听过人家说,人死前会在眼前回放一生中最重要的片段。她现在蹲在墙角,浑身赤裸,和死神可闻鼻息地擦肩而过,第一想到的竟然是那晚在歌厅明台冲过来解救她的画面。她甚至没注意他长什么样,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脊背挡住了。那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她却立即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洗衣粉的清香。他转过来关切地问她是否还好,一束妖艳游离的灯光旋转到他脸上,一秒就移走。


如果这是她死前记得的画面。


曼丽怔怔地笑了。


淋浴头的水开始变冷。


她颤抖地咬着牙齿,在手臂上留下一排印记。她开始轻轻地哼唱那天唱的歌,像给自己壮胆。世界太宽广了,危机四伏的,反而无处可逃,只能在牢笼里自我安慰。后来她成为学校里短暂的传奇,因为室友说她乐观极了,空袭轰炸炸碎了玻璃窗,她还在浴室里唱歌。


她和郭骑云费了一番周折,偷偷渡回了上海。明台义不容辞地接收了他们,让他们在面粉厂工作,住在工厂宿舍。


“真可惜,大家都中断了学业。”明台慨叹。


“咳,现在能活下来,有张床睡,已经满足了。”老郭反而想得开,将手里的玉米啃得有滋有味。“明少爷,谢谢了。”


明台拍他脑门,“现在当个工人已经满足了?还是不是豪情天下、纵横四海的郭骑云了?”


老郭瞪他,“一年没上国文课,开始乱用成语了。小心王天风打你。”


明台一愣,笑容凝固。


郭骑云没有意识到什么,继续问下去,“说起来,一直不知道老师现在在哪儿。”


曼丽环抱着胳膊,双手揉搓着手肘处的旗袍,“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好快,还记得我们当时一起喝酒聊天。明台,听说你都要订婚了。”


平稳的声音里有清风,萧索孤寂。


明台迟疑地点着头。


依旧是大姐的意思,他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和好人家的小姐交往了这么长一阵子,再不定下来反而说不过去。何况时局这么乱,人人都想把终身大事定下来,再等一阵子,就会等来敌人,等来动乱。


他和程小姐去西街的裁缝店试礼服,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防空警报,很不寻常,大家都觉得是误报,又忐忑着那哪怕只有几分的可能性。电车封锁了,停在路中央,紧闭着门,街上来不及躲藏的路人在车外拍打着门,叫着“开门呀,开门呀——”司机直视着前方,无动于衷。隔着玻璃窗,车内和车外的人惊惶地对视着,在他人流动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苍白又可怖的脸,双方都害怕着凝固的空间被打破。


明台坐在电车上,小声安慰了一下程小姐,却猛地瞥到曼丽在路边,孤苦无依地张望。店门都迅速地关上了,她就这样暴露在街上。


明台倏忽站起来,跑向司机,“开下门,开下门,让我朋友进来。”


司机看都不看他一眼,“开门?你负责?那些人都轰进来,挤也挤不下。”


明台急了,却也没法子。如果是大哥会怎样?可能作一番铿锵有力的演讲,以理服人。阿诚哥估计直接拿了手枪抵司机脑袋上。明台都不会,他狠了狠心,“你放我下去。”


司机估计他疯了,示意了他眼色,一秒钟,电车门打开,又旋即关闭,明台已经跳下了轨道。


“曼丽——”他叫她,奔过去。


程小姐从窗口望出去,街道萧条了许多,人声慢慢远去了,大家都找到了藏身之所,而她突像不合时宜的人,坐在电车里,双手紧紧攥着新裁的礼服衣角。


 


(7)


订婚仪式还是如期举行,顺利如预期。


在这觥筹交错的宴会,人人都有被分配的角色。明台只需负责敬酒喝酒,最好喝到酩酊大醉,才算够诚意,完成任务。大姐自会招呼商界的朋友,大哥和阿诚哥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礼服,如双生儿,在政界要员之间八面玲珑地行走。


不知怎么地混进了一两个小报记者,有不长眼的,对着大哥和阿诚狂闪闪光灯。他们两人一时诧异,并排地站在楼梯口,肩并肩得过分亲密。明镜一只手抚上那记者的肩膀,令人胆寒的礼貌笑容下对方不得不哆哆嗦嗦地交出胶卷。


明台以为大姐会直接销毁了胶卷,谁知她过了几天竟然私自印了出来,“新闻记者就是会拍照啊——”她拖着长音唤明台来看,“你看看,拍得多好,把你大哥拍瘦了。”


“是啊。”明台咬着竹签道,“看起来像他俩结婚似的。”


“说什么呢!”明镜举起薄薄的相片作势打他,又收回手来细细看,仿佛想费尽心思地找出证据反驳明台似的。但她沉默了,相片上的两个英俊男人挺拔地站着,眼神凝固,寂寂望向她。


所有故事都被压缩在一张照片里。


科技记录了所有情感,也简化了所有情感。


明台脚底抹油要溜号,“大姐,我去面粉厂看新订单。”他走出门,看到铁门外立了一个熟悉的声影。


“老师?”明台惊喜地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在上海?什么时候到的?来干嘛?”


王天风无奈,“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他提起一盒礼品袋,“祝贺你订婚。”


迟了那么多天的祝福,明台一愣。像古代人,得了一个消息,骑马过来,但现代节奏快,什么都晚了,那跨越辽阔空间的绵绵情意。明台伤感。


“祝你幸福。”对方又补道。


明台恍惚,竟觉得得到这句祝福的自己,此生都不会再幸福了。


他调整情绪,“老师,我要去我家面粉厂,您要过来看看吗?曼丽和老郭也在那里呢。”


王天风道,“当然。”


“我,我骑车去。”明台心里一动,将汽车直接划出选择范围。


自行车慢多了,那平日里固定的路途陡然被拉长了。明台摇摇晃晃地把着龙头。


背后坐着自己喜欢的人,重如千钧。


分离太久了,一时之间找不到话题,两个人此起彼伏地提起不同的话头,尴尬地冲撞着,没有找到合适的继续的路径,话题都夭折半空中。这一年间,大家都变化太多,生命像从悠扬慢调陡转入急弦的部分,仓促混乱,是不是往后日子会越过越快,时光的流逝不再匀速,人类普遍的观感。


“老师,你说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明台开口道,诚心诚意的问题。


“你指哪个?”


“和日本人的。”明台诧异,以为不言自明,“还有哪个?“


身后没了声音,明台不知道老师在思考或是无奈微笑。


时局捉摸不定,力量此消彼长,阵营内部亦有分裂对抗,战争结束还会有,动荡绵绵不绝,这一代中国人生来是为流血,明台感慨。


“老师,你现在做的工作,是可以留在历史中的吗?”


“什么?”


“被别人记住,即使一个炸弹落下来,档案馆被炸毁了,依旧会被记住。”


王天风一愣,明白是指当年他在课堂上教训明台的那段话。一语成谶,港大的资料在战时毁损了,他们都成为无名的人,毫无存在的根据。


“我。”他顿了顿,重新起了个头,“国民政府也有腐败,但他们总归是在抗日。”


可老师是那种眼里容得了沙子的人吗?明台迟疑着,不知道该接什么,他知道那份工作对王天风的意义不像起初那么重大了。


“老师,你想过抗日结束后做什么吗?”


王天风笑了,“真的没有。因为没奢想过能活到那时。”


做着随时可能死去的打算,在战时前线工作。明台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他突然憎恨自己,躲在兄长的庇护下,在后线过着舒适的日子,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国人头顶的深浅不同,他属幸运者。


王天风像是知道了他内心想法,开口道,“人人贡献不同,你写文章针砭时弊,也属勇气可嘉。”


上海是市民社会,人人关心自家柴米油盐,政治混乱经济困顿,唯有娱乐事业高涨,灯红酒绿,是麻痹良药。鲜少有人敢提笔为剑,明台算一个。他惊喜地问,“老师,您有看上海的报纸吗?”


“当然。一认就认得出你的笔锋,换多少个笔名都认得出。”王天风在后座道,“嬉笑怒骂,明褒实贬,是你风格。”


明台内心愉快起来,他悄悄地转进一条不同的路线,大大绕了远路。


冬春之交的公园,空气明澄,寥寥肃杀与勃勃生机混合在一起,像这个世界。有老人在湖边锻炼踢腿,中年妇女拿了洗过的衣服晾在细细的树枝上,小孩子们在躲猫猫,横竖乱窜。


“你每天去面粉厂,都要路过这个公园?”王天风起了疑心。


“咳、咳。”明台假装咳嗽地想绕过话题,在高高低低的石板路上骑得磕磕绊绊,忽地,有个小女孩,穿着粉红洋装捏着一只气球从斜里窜出来,明台躲闪不及,龙头一歪,撞到路边一棵粗壮大树上。


两人都倒了。


哐啷的金属撞击声,自行车压在他俩身上。


那女孩的妈妈奔过来,迅疾地护住自己的孩子,确认没事后才看向这两个陌生男人,有些踌躇不前,终于还是过去,帮他们移开了自行车。“呀,坏了,真对不起。”


车龙头彻底被撞歪了。


“没事,没事。”明台爬起来,抖落身上的草屑。


那女人听了,长舒一口气,现在物价飞涨,十分害怕惹到什么不必要的祸端,听闻这话立即拉了小女孩走。


“这树倒一点事都没有。”明台走近一步查看,一点痕迹都没有,心里觉得好笑。科技原来拼不过大自然。


一阵风吹过来,将树叶吹落了几片。冬天过去了,新的嫩叶又在发芽,树能从寒冷中重生,人能吗?树是更高级的生物。当然,放宽宏一些的角度,人类也能,一代又一代,老了,死了,不要紧,总有新的面孔被生出来,如此脆弱,却竟永不会死绝。


明台突然心里惆怅。


他回转身,“老师。“


“嗯?”


“我喜欢你。”


这真是最差的时机。战乱频繁,民生潦倒,立场对峙,未来不明。


但什么是好的时机?


那棵树活了几百年了,亦摸不准有时间长河中哪一刻好过此刻。两个身上沾满草屑的男人,还算得上年轻,还身体强健,思路清晰。这是最佳时刻也不为过。


后面人生更难,明台终有一日会感谢自己在此刻说出了口。


王天风怔着,过了一会儿伸出右手抚上那青年的侧脸,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惩戒,又似安慰。


原来说出内心最深的秘密,宇宙不会就此崩塌,时间不会即刻凝固,一切都还将运转下去。


是,运转下去。再过几年,抗日战争会取得胜利,国民政府迁回南京,王天风也从内陆移居到了上海,辞了政府工作,在上海安心教书。打了几年内战,社会还是人心惶惶,不知道哪股力量会胜,程小姐因难产而亡,明台变了鳏夫。终于,新中国成立了,大哥和阿诚离开了大陆前往台湾,明家分离,再无团聚一日。大姐的所有资产上缴国家,面粉厂亦变成国营。前几年日子清贫但还好过得去,只是一时觉得生活被集体化得厉害,什么都要被单位收编,私生活被一一过问。曼丽和老郭结了婚,全是囿于组织关怀的压力,他们都老大不小,有闲言闲语。婚宴上再不作兴穿西装和白婚纱了,而是穿墨绿色的军装,胸口一朵大红花,人人都背语录再吃饭,明台去给老郭敬酒,新郎官突然抓住他肩膀,醉意已起,他道,“你知道曼丽一直在等谁吧,你这臭小子。“明台愣住,好在话到此就结束,人生没有完全如意这回事。曼丽曾经娇嫩的双手也因为做工而变得粗糙,她是厂里光荣女工人,因为出身不好,平日积极不在话下,但明台看了只觉怅然。那无忧的学生时代真正过去了。


突闻外面有人放鞭炮,霹雳啪啦,震耳欲聋,明台也有些醉意了,他隔着酒桌望着王天风,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他们默默地互望着,桌下有千山万水在流淌。没有人能抵达得了想去的地方。王天风的鬓角已经被白色侵蚀,皱纹也爬上明台眼角,那才是按部就班的人生轨迹,而维也纳在轨迹之外,是世外桃源,是终生野望。十年后,还有一场从文人墨客开始席卷的灾难在等着他们,他们不急。


 


-Fin.-




谢谢 @Ms.Knightley 的点梗,大学AU(算么?= =)送给你。 


 

今晚的一边倒斜刘海组CP其实我觉得岳旸老师很受让我临时站一站(滚)

卫央:

我就是想问问他俩旁边的人呢....??
周裴党已炸!!!

另一个关于《温两》的污脑洞

      刘老师在《温州两家人》里的戏份太少了,哀嚎!!但是不影响我YY石家兄弟的决心,反正我就是不放过小威和胜人就是了!


       CP是小黄X石胜天/石胜人( 并不是3P),全体OOC, 略有石胜天单箭头黄总,请注意避雷!


        多年前,刚进入社会参加工作的石胜天是个纯情的基佬。遇到了同事黄瑞诚,那时候黄总高大憨厚,胜天很喜欢他,但问题是女人也很喜欢他,而黄总是个直男。

       黄总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胜天死心了,就默默做好同事好朋友,但是黄总又离婚了,还带着个拖油瓶儿子小威。胜天心又活络了,不但和黄总一起创业还帮着照顾黄总的儿子。然后黄总又去相亲了,胜天觉得自己又没戏了,但是黄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胜天又觉得自己可能有戏了。就这么折腾着十年过去了。胜天有点醒悟了,直男就是直男,自己永远不会有结果。

       胜天内心是个活泼的boy,这么多年扮演好朋友直男形象,在单位也是很稳重的助理、可靠的兄弟已经成了一个模式了。这股子活力没地方发泄。想开后,胜天开始去歌厅夜总会各种gay可以去场合寻开心。

       胜天怕自己是gay的事,给工作带来不好的影响,也怕拖累黄总。于是出去玩的时候,包括泡夜店的时候,就说自己叫石胜人是石胜天的孪生弟弟常年在法国,偶尔回国来看望哥哥。胜天觉得这样的话,约炮啊,泡吧啊,都可以算在胜人头上,和那个稳重的石秘书没关系。

        于是就像精分一样。经常是下班了,胜天就换上年轻些的衣服和发型,各种玩,把自己投注在直男身上错过的开心给补回来。同时,他还给胜人增加了很多细节,还放了照片在办公卓上,久而久之,连同事也相信他有个孪生弟弟。

       不过时间长了,胜天也感觉泡吧什么的没意思了。一起玩的gay圈朋友不是结婚,或者出柜有了伴侣,他不好意思去搅和。要不就是走上歧路,吸毒啊乱搞什么的,他又不屑,也怕得病。正好这时候互联网兴起,胜天就用胜人的名字开了各种网络工具,QQ人人微信一个都没错过。于是网络上也有了胜人这个虚构的人物。胜天业余时间沉迷于网络,到处点赞。但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是上班时间绝不用胜人的身份上网娱乐聊天,只用胜天这个身份上网工作。对啊,胜人是个网瘾很重的boy。    

       这时候不知不觉小黄大学毕业长大成人了,成了一个学习工作算有能力但是性格有点中二的长腿帅哥。小黄性取向觉醒后觉得自己喜欢胜天叔叔,虽然他认为胜天是直男,但是还是告白了,毫无意外的被十动然拒。胜天是不会吃窝边草的,也怕对不起黄总,何况胜天这个身份是直男。小黄有点心情不好,网络签名也是各种哀怨:什么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然后一次无意中,胜天看到小黄在玩微信,就偷偷用胜人的号加上了他。胜天其实还挺关心小黄的,看到他签名这么哀怨就想出个办法,装成网友去安慰小黄。当然他认为小黄该和一个年纪相当的小姑娘谈比较好。于是开了一个胜人的小号,去吸引了小黄的注意力,让小黄以为自己也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的年轻姑娘。

       然后两人晚上就开始了热烈的聊天,胜天为了投入角色,就把自己之前对黄总的暗恋说给小黄听,获得很多共鸣。 不过小黄后来就开始怀疑这小姑娘在自己老爸公司上班呢。因为她对自己老爸公司的情况如此了解。胜人就顺势承认了,说自己是黄总公司里一个女职员,暗恋对象就是黄总。小黄表示我爸那样的居然也有人暗恋?!也告诉她自己暗恋的是石秘书。胜人表示:石秘书那样的人也有人暗恋?!

       从此两人天天废话,不是聊暗恋对象,就是吐槽黄总公司的琐事,小黄听这姑娘在背后吐槽自己老爸,觉得好开心,越来越喜欢了(够)。而胜天其实也聊的很开心,因为他本来就有网瘾。小黄是年轻人,聊起来很活泼又懂网络时尚。还能讲自己公司里的事情。 

       就在胜天自我安慰,冒充女生和小黄聊天是在帮助小黄走出误区的时候,小黄表示,我想和你见面,一下子就把胜天给吓萎了 。当然是各种推脱,说自己其实是40多岁的老女人长得很丑。小黄表示这我早就猜到了,你都暗恋我爸20年了,能年轻么?再说了,在我爸身边工作了20年都没能让他一个单身老男人喜欢上你,可见也够丑的。胜天表示无法反驳。小黄说我这人看内在不看外表的,胜天不想废话,再也不回他了。
       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的小黄走进了胜天的办公室,说要和石叔聊聊他弟弟胜人,当时就把胜石吓的汗如雨下。小黄很得意的说,石叔,我知道了,你弟弟一直在扮演女生和我聊天呢。怪不得对我爸的事情了如指掌。还有你弟弟真喜欢过我爸么?他是双还是gay?他有男友了么?他人在法国还是国内? 

       虽然很吃惊但是胜天还是松了口气然后他就说小黄啊,这事呢都是叔叔的错,当时看你不开心,就想让我弟弟开解开解你,谁知道他搞成这样。你别生气了,就原谅叔叔和他吧。

       小黄表示我不生气,胜人叔幽默又可爱(虽然脑子笨了点,开个小号和自己的号还关联着,我顺藤摸瓜就发现了真相)。长的也好看,看照片和石叔一模一样,我要是追胜人叔你不会不同意吧。胜石感觉又一次被雷劈了。

       之后小黄就开始了网络追击胜人,现实中骚扰胜石。天天各种通讯工具追着胜人。胜人不胜其烦想见面就见面呗,反正是胜人,又不是胜天。总之胜天每次想做出格的事情就把责任推到胜人头上,于是就和小黄约见了。

       毫无意外的,小黄表白,胜人表示你这么嫩的我不喜,老娘玩男人的时候你还知道在哪儿呢(够)。为了证明自己,胜人还带小黄去自己以前玩的夜店见识见识,结果因为网瘾太重,酒喝一半,夜生活刚开始,胜人就想回去上网。

       小黄表示我跟着你,你只管自己上网,我也在一边上网,不烦你。胜人不能回自己的属于胜天的家,只能去宾馆开了一个房间,埋头想在电脑上玩了个够。小黄还在一边跟着,又是洗澡又是开香槟的,并且表示,都来开房了,大叔你暗示如此明显我不接受太不给你面子。然后胜人也急了,就不能让我安静的刷屏么?!于是就和小黄滚了床单,一夜过后拔屌无情的把小黄踹出了宾馆。

       一旦得手后小黄还会放弃么,当然是展开了更猛烈的追求,表示你要是喜欢上网我们就是网友,想运动的时候我们就是炮友。于是两人做起了定期炮友,常常是胜人开心的玩电脑,小黄开心的玩胜人。虽然胜天白天也会有些后悔,但是他就习惯性想反正是胜人干的,对不起黄总也是他不是我。

       这时候,黄总和苏老师恋爱也快成正果了,觉得自己好兄弟胜天还单着呢,就说让苏老师给胜天也介绍一个。胜天推不过就得相亲,晚上就不能陪小黄了。而小黄也和胜人表示,我要有后妈了不开心,我要公开我们的事,和老爸对着干

      胜天内外交困,觉得不行了,我还是赶快把胜人杀死,和小黄拗断吧。于是胜天就在网上把胜人的各种帐号给注销了,准备消失,还给小黄留言自己回法国了。

       这下小黄就疯掉了,追到胜天办公室,说你把胜人交出来,胜天还想蒙他说胜人走了。小黄说哄小孩子呢,胜人想走就走啊,没关系,我能把他找回来。于是就把胜天压在办公室里给做了 ,一边还说胜人不出来我可不会停。

      胜天给艹个半死实在坚持不住,只能承认,说你小子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胜人的。小黄邪魅一笑说见面没多久就发现了。胜天说不可能,我胜人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网络上存在的,不会有破绽。小黄说本来是天衣无缝。但是你有一次打破只和我晚上聊天的规矩,白天也开始和我联系的时候,我趁机查你的IP地址是我爸公司,你当我傻的么?胜天表示那你还不揭穿我?小黄说我喜欢胜人也喜欢你,不过原来如果胜人没出现的话,我对正经的直男胜天叔你还不知道怎么下手呢。发现这么活泼可爱(淫荡诱人)胜人的一面后,我感觉更爱你了。石叔叔你多年这么压抑自己太辛苦了,和我在一起就不用装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比我爸爸更了解你。胜天觉得小黄说的有道理(个鬼)。毕竟自己上班时间和小黄网聊自己露陷属于不敬业的网络低级错误,必须承担责任,就和小黄HE了。

 

是的,end(He 结局了)



关于《温两》(剧名都不敢打)的一个污脑洞

       

       一直在跟刘老师龙套作(喂)《温州两家人》CUT,小黄和胜人弟弟一见面我的脑洞就如脱缰野狗一样奔出,昨天刘老师钦点了威人CP(并没有好么),我觉得我这污脑洞一定要拿出来晒晒,谁都别拦我!

      CP是:黄总X石胜天、黄总X石胜人 ,为了污,胜人性格已经完全OOC,请大家注意避雷(其实没人会看到吧)。


       脑洞的一开始就是黄总离婚后多年单身的,带着拖油瓶儿子黄小威。石胜天是忠诚的秘书外加生活上的贤内助,一直帮着照顾小黄,本来小黄很听石叔叔的话。

        直到有一天黄总忽然开窍。表示孩子也大了,我们可以放手去爱了,就和胜天公开住一起了。小黄就很生气,自己也不知道气啥。开始和石叔叔闹脾气,变得很不听话,各种中二还和黄总的对头候总女儿谈恋爱。其实是小黄有点喜欢胜天叔,没想到胜天成了自己小妈。他觉得被胜天和爸爸两人一起背叛了。

        胜天有时候就和在法国的弟弟胜人发牢骚,说以前听话的孩子不听话了,是不是叛逆期啊,胜人就说那你把那小子弄到法国来我给你教育。其实胜人也有点恋兄情节,当初去法国就是因为发现哥哥喜欢上司黄总,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才一个人去了法国发展,一待就是十几年。

       胜天和黄总一说,黄总就觉得这主意不错,能防止儿子和对头女儿谈恋爱。两人一起把小黄骗去了法国。胜人去接小黄,小黄一看胜人眼睛就亮了。胜人是过来人,试探几下就发现这小子是对自己大哥有想法才闹脾气的。但是也不揭穿,对小黄还挺照顾的。虽然照顾他,但是期间也时不时耍着小黄玩,忽冷忽热,各种勾引(请参考裴泽)

       然后小黄就陷进去了。其实胜人有点恶作剧报复黄总抢我大哥,我勾引你儿子。让儿子不听你的话,听我的。既然在法国,那当然就和小黄滚床单了(逻辑呢)

       胜人是老手,当然把无经验的小黄给迷的死去活来。不过按照胜人和别人的约会习惯。一向是之前柔情蜜意,一旦上床就到头,就准备分手了。所以习惯性的,他感到一个上过床的小黄老在身边转悠,而且似乎要常驻,很不习惯。想把小黄赶回去。就打电话给他哥,说我把小黄给拗弯了,暂时不用担心小黄和候总女儿恋爱了。你们把他叫回去吧,反正你捏着他和叔叔辈的滚过床单这把柄。

       胜天顿时感到人生都崩塌了,但是又不敢告诉黄总。之后胜人就把小黄骗回国了,让胜天立刻没收了小黄的护照等资料。小黄回去后发现胜人不和自己联系了,但是自己又联系不上他,护照被扣又去不了法国。

       小黄就找胜天各种哭诉,最后打动了小妈,小妈说那你好好工作一年,做出点成绩来,让胜人看到你的诚意和能力,过年就带你去法国看胜人。苦口婆心给他灌输了一套没成绩和事业,感情也没坚实基础的老男人恋爱论。于是小黄就坚持认真听话的工作了到了年底。年底真的一家三口去了法国度假,毫不知情的黄总感到很开心。

       到法国当然住胜人酒店那儿。当时胜人的酒店其实有点问题,需要资金,胜人为了筹集资金也和老情人各种睡(喂)。被胜天发现了很生气,为啥不找自己想办法呢,和胜人吵架。被小黄听到,也找胜人吵架。胜人心好累,为了糊弄他们就说自己想把酒店搬回温州去,只是没机会,终于假期结束把他们骗回国了。

       不过,小妈和小黄经过这次就统一了战线。要把胜人弄回国去,不能让他在国外一个人飘零还受苦(胜天心疼的说)。于是小黄回国就发愤怒强的开了酒店,还拉到黄总的资金支持。期间也和黄总摊牌了,黄总表示儿子如此上道,又能讨胜天开心,又能赚钱的事为啥不做?!

      酒店初具规模后,胜天他们知道就这么让胜人回国他肯定不干。遂谎称小黄有了对象要结婚了让胜人回来观礼加帮忙。胜人回来后,看到小黄变得成熟稳重似乎比以前更有魅力了(为了HE不需要逻辑),加上“不是自己的就有点舍不得了”这种男人的恶习。经不住小黄的诱惑,到黄总家两人打分手炮。

      在楼上小黄的房间里两人做了个爽!小黄趁胜人不注意给套上戒指,直接把糊里糊涂的他拖进了楼下客厅,黄总和胜石等亲戚朋友都等着呢。宣布自己和胜人要结婚。胜人都没法说不,因为说不,小黄就要让亲戚朋友进刚才打炮的房间现场证明。

       于是最后皆大欢喜,胜人就留国内和小黄一起管理酒店。胜人有时候还是会捣乱,把哥哥劫走消失两天。因为他说我们石家兄弟现在过着白天给姓黄的打工,晚上还得在床上伺候姓黄的日子,也太便宜他们了。于是兄控胜人也获得了一点点满足(够)。

        end